秦非一行趁着宁余两人换班的时机，混在人群中，离开了饲养槽区。
“这附近的辐射好严重。”宁余皱眉道。
“一般来说，像辐射这种东西的浓度都是从中心位置出发，向外部逐层递减。”秦非若有所思。
无论玩家们身处研究所内的何地，距离研究所中心位置远或者近，会受到的辐射影响都是雷同的。
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无非有两种。
研究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
第二种则更加糟糕一些。
在彻底弄清楚研究所是为何修建之前，两种可能性兼而有之。
低等生命养殖中心附近的下水道环境极为脏臭，大概是因为这里聚居的人类数量太多，垃圾和污水成为了难以处理的存在。
秦非被熏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宁余两个都是冰块脸，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但是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味道直冲大脑，熏得人血条都在往下掉。
“不是茅坑，是垃圾站。”
但这已经是路诚能找到最适合走的路了，从垃圾堆爬出去总比从厕所爬出去，或者从臭水沟里游出去要强得多。
四个眼冒金星的玩家成功站在了养殖中心一角。
当秦非真正脚踏实地地踩在了这片环境肮脏的土地上时，才能领会到林业口中所言的“震撼”，指代的究竟是什么。
极高的挑高，和几乎看不清边际的四面围墙一起，构成了巨大而宽阔的空间。
所有能够踏足的过道全部被东西占满。
铁丝网内挂满了锅碗瓢盆，衣服和毛巾等各种生活物品，将整个床铺遮盖得死死的。
“居然还是笼养，简直反人类。”路诚唏嘘道。
虽然现在已经是后半夜2点多，可地上依旧有人走来走去。
这里实在太臭了。
四人原地解散，各自隐没入人群中。
在宝贵的前15分钟里，秦非没有和任何NPC做深入交流。
最后，终于成功锁定上了一对居住在底层床铺的祖孙。
孙子则年龄极小，身高还不到秦非的腰。
然后成功打入了NPC内部。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像你这样，愿意热心帮助别人的人了：”
虽然这个孩子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却给他们提供了无私的关怀，这样拥有着一颗水晶般剔透的心的人，在研究所中就像宝石一样罕见。
秦非微笑着，脸颊边隐约陷出一个乖巧的梨涡。
他会盯上这对祖孙，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NPC爷爷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
非常符合秦非的需求。
“已经有50年了吧，从研究所搭建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他们有的连出去工作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就像一头被遗忘在屠宰场里的肉猪，经年累月地过着混沌的生活。
他在研究所内做了几十年底层工人，工作不算优秀，但也没出过什么错，后来他从岗位上退下来，又回到了年轻时候居住的养殖中心里。
工作是不可能成为理想的，工作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礼貌和善良这样的好品质，对螺丝钉来说是奢侈的。”
虽然他才只和这个年轻人相识不到半小时，可对方鲜活的生命力已然深深打动了他。
小孙子躺在爷爷身边睡着了，NPC揉着孩童头顶柔软的发丝，语调十分缓慢地，仿佛在怀念往日般，说起了他年轻时候的事。
三十分钟探索时间结束后，秦非准时回到了垃圾堆旁。
路诚和宁余回来得比秦非稍早，一人往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双手抱膝蹲在地上，好像两个无家可归乞丐。
秦非从NPC爷孙口中，已经完全弄清了副本世界的背景。
【距离灾殃爆发已经过去55年。】
秦非靠坐在地上，从路诚手中接过一瓶辐射清洗液。
大自然的灾难虽然可怕却也常见，类似的自然灾害每年都会发生在世界各处，并不稀奇。
“海滩边出现了大量死去的鱼类尸体。这些死鱼的形状极其诡异，有的长着两个头，也有的长着两个身体，甚至有内脏和骨架生长在外表皮上的。”
“鱼类尸体，形状诡异。”
副本开始前，提示小卡的其中两张，所指的莫非就是这个？
“第一场海啸被人类标记为‘0号灾殃’，0号的爆发，标记着末世的正式到来。”
越来越多地区的海域开始爆发灾难，每一场海啸都会带来无数的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