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脸抽筋了吗？”薄航眨眨眼。
薄航被噎了一下，愣愣地喝了口水。
他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有点玄妙的境界。
耳畔也自动过滤掉所有杂音，响起的是即将上场的短节目的韵律，一拍又一拍，有个小人穿着蓝色考斯腾，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舞蹈动作。
单跳就是4t，a跳则是目前实际上算是封顶的3a，连跳也是4s+3t的组合。
而这些跳跃，他一直掌握得很好，在正式的比赛里基本上没出现过失误。再想要提分，就要在步法，旋转，衔接等方面上下功夫，提升节目的表现力。
他这一阵人在国外，但也没忘记看时灵珊女士发过来的各种舞蹈视频，什么舞种都有，一帧帧地看和分析，好像也有了新的感悟。
这样一想，凌燃就觉得自己的节目好像还是有点粗糙。
人的寿命很短，运动员的职业寿命更短，短暂又容易被人遗忘的一生，总要留下些痕迹，才不枉辛苦来过一遭。
他坐在椅子上休息，第不知多少遍地刷起猫和老鼠。
他跟明哥在一组，抽签顺序一前一后，都在这一组的前面，可以早点去做准备。
实在是忍不住。
重头戏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明清元在一边看了半天，见这小子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就主动挨了过来。
“什么意思，你小子见到我都不打招呼了？一场比赛而已，不至于吧？”
“明清元是不是要为难我们家燃燃！”
“我也觉得，燃燃跟师兄合照的照片里笑得都很开心。”
刚才还在争论的双方一起调转枪头。
“哼，我就不信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他们肯定不会因为比赛伤感情。”
他才不信明清元和凌燃关系真的好，比赛场上的敌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关系怎么可能好的起来，肯定心里恨对方都恨得牙痒痒。现在面上还是哥俩好，等一会分出胜负了，说不定脸上多难看呢。
少年歪着头，抿了抿唇，“明哥，这话你这两天都说了不下二十遍了，能换换说辞吗？”
“我不紧张，”少年冷漠拆台，“是明哥你有点紧张吧？”
凌燃就笑，“那就是我看错了，明哥你不紧张。”
明清元被堵了这一下，还是笑得不行，“你这张嘴，以后怕是都哄不住喜欢的人。”
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光是筹备比赛就已经耗掉他的所有心力体力了，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什么喜欢不喜欢，更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团队和对手以外的人。
等退役之后看看运气，运气好能遇见，运气不好就跟冰场，冰刀过一辈子也差不多。
明清元看得牙酸。
这是还没开窍吧？
第一个选手很快退场，下一个就是明清元了。
冲着场外点头示意播放音乐之前，还看了凌燃一眼。
四目相对，仿佛所有的喧嚣都湮灭不见，偌大冰场只剩他们两人。
我会的。
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激动起来。
明清元的短节目是一首节奏活泼的钢琴曲。
讲述的是一则童话里，为了帮助公主与王子在一起，一群善恶分明的森林小刺猬抱团攻击邪恶的反派，扎得他们尖叫逃走，并取得最终胜利的故事。
这首曲子在欧美也算是家喻户晓，明清元选这首曲子，明显是有把节目带到世锦赛去征服那些外国裁判们的决心。
一连三组跳跃都稳稳落地，最后旋转结束后，还在原地给了观众席几个飞吻，惹得观众们尖叫声不断。
可爱的狗狗玩偶落满冰面，冰童们捡了好半天才下场。
刚刚从明清元的精彩演出里回过神来的观众们都睁大了眼，他们其实很好奇一个问题。
季馨月咬着唇，“为什么这两个节目挨得这么近，凌燃要是受影响了可怎么办？”
小姑娘睁大了眼，“好像……没有。”
同样的钢琴曲，繁星的音乐很舒缓，又缠绵得惊人。
一时的热烈的确迷得人眼花缭乱，但夜凉如水的曲调更容易在不知不觉间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间。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离，如梦如幻。
他们渴望拥有，却又停步不前。
凌燃将这种每个人都曾有过的怅惘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把不少人带入了回忆中。
太过完美的表演，甚至有一种怅然若失的不真切感。
“啪啪啪”掌声不绝于耳。
凌燃的名字一下就压到了明清元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