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还没你呢。”段云鹤悠悠说：“我也还小，不太懂这回事儿，就只知道陛下这辈子都没老婆了，还可怜了他一段时间。”
段云鹤被戳了一下心窝子，兀自摸了摸心口，耐着性子说：“你戳我也没用，最后你俩不一样不得善终？红线断了的意思，并不只是娶不到媳妇儿，而是不可生同衾，或是不可死同穴。”
他和容九霄，上辈子的确死生不复相见，纵然是他偷来的那个躯壳，最终也不知埋在哪个犄角旮旯，而大衍圣皇的躯壳，已然被他给偷到了黄泉水底，用阵法封存起来，谁都不给看。
洛青莲有些窒息，还有些慌乱，道：“老段，上辈子都已经过去了，红线也该长好了吧？”
说到这儿，段云鹤没再说了。
他本就是大世界下来的人，纵然大世界的那些事情，他早已经忘却在了漫长的岁月中，那些天道法则，还有六道尊卑之分，却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面，让他不敢忘却。
他忘了是在哪里听说过，或者是见到过的，有一个妖族，原本是脑袋上是有两只角的，看起来颇为漂亮。
从那之后，新出生的小妖崽崽们，便因为族长的行为惹怒了天道，便再也生不出第二只角了，好端端的双角兽，硬生生被自己妖造作成了独角兽。
你不愿要我给你的角，那就拔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就在他还没去容九霄身边的时候。
他的修为在此，浩浩天地之间已经处于魁首之位，即便是他师尊天水一客都无法窥破他的命格，更遑论一根断裂的红线。
段云鹤嘴巴张了张，他等了半晌，没想到等到了这么个结果。
“我活得好好的，你就这样咒我死？”容九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洛青莲身后，手中还拿着两个红色的八角小香包。
洛青莲嘴巴一扁，眼看着眼眶就要红了。
莫名躺枪的段云鹤有点儿委屈，他也没总是满嘴跑火车吧？
容九霄了然，轻描淡写说：“红线断了，又不是命根子断了，你哭什么？”
容九霄顺势把人揽入怀中，声音哄弄地在他耳边说：“放心，就算是命根子断了，我也能让你快活。”
洛青莲是真的憋不住了，噗嗤笑了起来，推了容九霄一把说：“九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
段云鹤也是一副活久见的表情。
段云鹤看着一本正经轻描淡写就说出那种事儿来的容九霄，只能暗中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容九霄揉了揉洛青莲的脑袋，看着他那双像是琉璃一样有点儿水汽的眼睛，说：“如果断了的红线是一种诅咒，那么，这个诅咒在我回到大世界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破除。”
他可能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
他听得懂山间的蝉鸣鸟叫，也能看得懂游鱼在水中摆尾嬉戏的快活，他如果愿意的话，甚至能倾听风过山峦的低语和四级交替轮回的声音。
天水一客说他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生来便感情淡漠，亲缘单薄，陪伴在父母家人身边的时间，远不足人生的百分之一，他对这个世间并无太多留恋，早有终有一日离开此间的准备。
断了的红线，段云鹤与南烟早些日子便已经私下告诉他了，容九霄看着自己的手指，并未察觉出他与旁人在姻缘上的不同之处。
他是谁，和他要做什么，喜欢什么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是根红线罢了。
洛青莲眼眸中含有希望，问道：“当真？”
洛青莲扁了嘴巴，说：“你就算骗我，我也不知道。”
洛青莲：“……”
香囊是太虚宫的小徒弟们费了心思做的，八个玲珑角看起来颇为工整，香料可以自行挑选，容九霄选的这个有栀子、玲雪、白荷、忘忧草、雪岭香等等八样香，放在里面有安眠少梦平心静气的作用。
断红线的事儿暂时便算是过去了，洛青莲跟着容九霄在集市上又逛了一日，买了不少炼制出来还没上笔的符纸，还有几瓶强身健体的丹药，算是收获不菲。
这才是此次交流会的精髓所在。
“这凤尾羽毛居然是真的。”
“凤凰自带火属性，凤尾也是炼器的好东西。”
只是，如今凤凰绝迹，凤尾也成了稀罕物，卖一根少一根。
先前洛青莲只在球球群里面看到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一打照面，这居然是个俊彩风流的小伙子，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起来像月牙儿，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个子不矮身材不错，是个阳光健气的帅小伙儿。
洛青莲乐了，说：“九哥哥，你看这小伙儿，比我还能忽悠。”
常言道，龙肝凤胆，凤凰身上真正之前的地方，是凤凰胆。
容九霄扫了眼那根漂亮的鸡毛，说：“是挺鸡肋。”
洛青莲很少在玄门面前露面，也就京城的那些同行对他比较熟悉。
待到洛青莲自报家门，沈飞鸾的眼神顿时变了。
洛青莲心里美滋滋，万万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一个小迷弟，特别豪爽地在小本本上面签下了龙飞凤舞的“洛青莲”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一朵简易版小莲花。
“凤尾入器，能卖个好价钱。”容九霄道：“毕竟物以稀为贵，世上凤凰绝迹多年，凤尾不是俗物。”
沈飞鸾说：“宗门这次说了，只换钱，不换物。”
“缺。”沈飞鸾有些无奈，说：“实不相瞒，别看太虚宫外观富丽堂皇，隐居深山，实际上是所有道门之中，最缺钱的一个了。”
沈飞鸾看向容九霄，道：“九师叔竟是也知道此事。”
容九霄道：“自山海界消失，昆仑前往山海的入口就消失不见，镇守白泽也回归大世界，便有外域世界修士，借此感受到人间界灵气波动，想要入侵人间。百年之前，几位人间玄门大拿携手将此处的窟窿补上，共同汇聚灵气罗织了天门结界，阻挡外域入侵者，太虚宫便是镇守结界的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