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所有帷幕被环扣吊挂到两边，所以两边是层层的厚重深红色绒布帷幕，中间则是被擦拭润油之后锃光瓦亮木地板构成的舞台本体。
舞台的正前方摆着一块小展示牌，展示牌上面写着《邪神祭剧目第一幕》。
有新来的观众问已经看了一会儿的观众：
老观众则侧过头来对刚坐下的新观众小声解答：“这出剧目是我们鹿鸣县每年邪神祭的传统剧目，讲邪神祭的出现，发展与变迁的，这才讲到第一幕呢。”
“这第一幕是背景介绍，讲的是邪神挑选继承人来到人间，主持邪神祭的过程。”老观众指着台上的三位演员，“坐在水纹墙两边的，就是邪神挑选的继承人，旁边那位穿亮色纱衣的，就是我们的邪神大人。”
“我才是邪神大人最赏识！我才是最优异的继承人！”
老观众看得意趣横生，摇头晃脑地解说起来：“邪神大人创造了万物众生，在里面挑选自己的继承人，最终符合要求的有两位继承人，于是为了从当中选中最优秀的继承人，邪神大人将这两位继承人召集到了一起，化了一面水纹墙将他们互相隔开，告诉他们”
“我会将你们抹去一切记忆，投放到我创造的所有世界线里历练，而你们两个会得到两个不同的身份，那就是【祭品】和【侍从】。”
“在所有世界线的历练结束之后，【祭品】将痛苦和灵魂献祭给我之后，会成为下一任邪神。”
此刻，老观众就在台下附和点头：“是的，没错，这就是鹿鸣县【祭品】【侍从】制度的由来。”
这是白柳的声音！
在他跳上去的一瞬间，他身后的帷幕瞬间落下，舞台被笼罩在了一片漆黑里，黑桃听到外面嘈杂的观众讨论声在顷刻消失，台上三个演员的脚步声有规律地走动响起，渐渐重叠成一个人朝着黑桃走过来。
白六勾起嘴角：“好久不见，黑桃。”
白六视线垂落，他看到了被黑桃握在掌心的黑色骨鞭，脸上的笑意加深：“我给你的鞭子，还好用吗？”
第463章 邪神祭船屋
黑桃后撤的脚步顿住, 他直勾勾地看向白六。
黑桃盯住白六，慢慢地坐了下去。
“非常有趣的做法。”
黑桃静默一会儿，开口：“《塞壬小镇》。”
黑桃没有回答。
“你知道你是为何而诞生的吗？”
水纹墙后面出现了被关在爱心福利院紧闭室里的十四岁小白柳，他缩在黑暗里睡得很沉, 似乎是因为冷，又似乎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他眼皮颤抖，四肢不自觉地蜷成一团，看起来像是一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嘴唇轻轻开合。
这个小动物在睡梦中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水纹墙上的景象不断变化，出现了一张缠满绷带的脸，和一个巨大的瘦长鬼影玩偶，这个玩偶笨拙地举起手，左右晃动，做出一些引人发笑的动作。
那个玩偶似乎没察觉到白柳在嘲笑他，反而是认真地反问：“真的吗？”
白柳一顿，他扭过脸：“我不用你养，你也养不起。”
虽然白柳好像在冷漠地拒绝，但黑桃看到了，在转过去的一瞬间，白柳嘴角轻微地上翘了一下。
水纹墙像是一个巨大的电视屏幕，顺着时间播放在福利院里发生过的事情。
一起在黑暗里互相拥抱着安心沉睡。
于是白柳一个人读书，一个人被惩罚，一个人被追赶然后追上殴打，一个人被讨厌。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谢塔，那个白柳以为已经死去的谢塔并没有死去，黑桃看到水纹墙里谢塔半透明的灵魂焦虑地环绕在白柳的周围，不断地请求他：
“不要把食物喂给我，你吃的太少了，会死的！”
白柳变得越来越单薄，越来越瘦弱，唇色从浅粉色变得泛白，变得发青，肉眼可见地消瘦憔悴了下去。
在又一次白柳昏倒在池塘旁边冰冷的泥地里过了一整夜没有被人发现的时候，谢塔的灵魂躬身下去，他用灵魂环抱住昏迷过去后蜷缩起来的白柳就像是他们以前相拥而眠的那样。
“如果您现在存在，现在正在观看这一切，我想请您出现。”
谢塔的周围环绕起风，他的灵魂被托举立起，而他的对面出现了一闪老旧的雕饰门，门后是无穷无尽的银蓝色光辉球体，从这些光辉球体探出一只手，握住了门的把手，向外一推。
谢塔跪在白柳昏迷过去的身体前面，他仰着头，很轻地说：
“我想让他的生命里最孤独的时候都有人陪伴，我想让他为之痛苦的一切都消散，我想让他失去的东西都能找回来。”
谢塔扬起头，他那双银蓝色眼眸盈着很浅的微光：“我想他和他爱的人永不离散。”
白六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真是贪心的造物，这些加起来远不止一个愿望，你愿意为这些愿望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现在有灵魂了，我会如您所愿地成为下一代邪神，永远守着门。”
“永远不离开深渊，欲望和痛苦。”
谢塔握住自己手心里白柳冰冷的手，没有任何犹豫：“我确定。”
银蓝色的旋涡冲进了谢塔的额心，将他整个人都冲击得向后一仰，目光一空。
“我赐予你更改世界线的欲望，你可以将所有世界线里你觉得可以更改白六命运的人拉入这里，用你觉得合适的方式让白六拥有朋友和亲人。”
“不过。”白六微笑着说，“现在的你虽然有了灵魂，但是并不痛苦。”
“如果你不想看到这一幕，就努力地变得更痛苦吧。”
刚刚那一瞬间，好像谢塔还活着，在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不想离开。
水纹墙却跟着黑桃的视线一起偏转，又回到了黑桃的正面，无论黑桃怎么抗拒地别过头，依旧正对着他，还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