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四诚停止了反击,他被这个飞扑过来的“牧四诚”狠狠叼住了脖子上的肉,但被吸的却不是血,是魂,牧四诚面色痛苦狰狞得近乎虚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柱子上。
白柳却低着头,就像是没注意到往这边走的牧四诚。
白柳缓缓抬头:“牧四诚,你和你的魄融合还要一段时间,你能控制住这具僵尸躯体吗?”
“差两分十二点,阴阳交汇,阳气倒灌,正好是阴物最弱的时候。”白柳跳下床,冷静叙述,“现在阴阳路重叠,我们都是生人,能走回头阳间路,是最好逃跑的时候。”
“我需要你不完全吞噬魄,这样既能维持你的僵尸身体,又能一部分保有你的神智,这样我们才有对抗的能力。”
白柳点头。
“那等下我数一,二……”白柳停顿一秒,低头看表,他单膝跪上牧四诚的后背,抓住牧四诚的肩膀,抬眸下令,“三,跑。”
身后屋内的灯笼火光被牧四诚窜出去的风带得摇曳明暗看一瞬,再亮起的时候屋内的新娘已经全部不见了。
一个拐角,面前出现了一个无头新娘,几个晃眼就要贴到他们面前,牧四诚急转侧身,手指用力,直接抓上了墓道的侧壁,飞檐走壁地从这个新娘旁边跑过。
一个完全倒转,嫣嫣嬉笑,面白红唇的头颅双眼下压看着白柳。
一路飞奔到正厅,那些正在交谈欢笑的影子在牧四诚驮着白柳跑进来的一瞬间全部停止,纷纷转动眼珠看过去,眼里的阴狠再也无法遮掩。
牧四诚根本不带停的,直接带着白柳从正门窜了出去。
所有的影子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声令下,凄厉狂乱的嘶叫声从墙面内混乱地传出,嘴角裂开血红狰狞的弧度,眼睛弯曲带笑睁得极大。
牧四诚回头看了一眼,他面上两张脸在不断交替,说的话也跟精神分裂一般一会儿充满恶意,一会儿满含警惕:
“死在这里吧白柳!”
“你们跑不过这些魄的。”
“在阴间我们的确拿这些恶魄没办法。”白柳目光平宁,“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阴阳交汇了。”
白柳撑起前倾身体,举着喜杆动作飞快地左右勾掉挂在墙壁两边的灯笼,灯笼的蜡烛一熄灭,冒出一股青烟,红光消失了,墓道陷入一片黑暗。
牧四诚一个跳跃从墙上冲出出了墓道,面前原本被黑暗吞噬的纸桥再次出现。
牧四诚一个飞跃跳上了桥墩,神色凶狠,速度飞快地几个大跳,就从殉桥鬼的侧面晃了过去。
“现在十二点一分。”白柳回过头,俯身贴在牧四诚背上,语速极快地下令,“要在十二点十五分之前回到陆地上,阴阳交汇的时限是一刻钟,能跑多快跑多快。”
牧四诚一边回话,一边面色凶狠地咬住了一只从墓道侧边的坛子里爬出来的伥鬼,甩头用力,獠牙嵌入伥鬼的脖颈里。
“而且水鬼尸体的血也不好喝。”白柳补充一句。
“是你自己下嘴太快了。”白柳看向不断从漆黑的墓道里滚过来的坛子,和从坛子里扭曲身体爬出来的伥鬼,眼睛眯了一下,“这些坛子原本放着的地方不在这附近,是在我掉下来的一个偏墓室。”
牧四诚歪头嗅闻,双手前爬,皱眉反问:“这味道闻起来好杂乱,是谁?”
墓穴门口。
杨志不着痕迹地恭维一句:“那也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才用的吧。”
“那是。”杨志看向那道门,“我记得从这里掉下去,会落进一个满是坛子的侧墓室?”
“我记得孔哥你第一次玩阴山村的时候就借着这个侧墓室搞死了两个玩家,还吞了他们的财产。”杨志回忆道,“是怎么弄来着?”
杨志谄媚一笑,认了:“孔哥你才是职业级别的陷阱玩家,你用的陷阱招数,游戏里游戏外,那真是多到连我也记不住。”
“用了阴阳隔路符咒,只要十二点一刻之前没回阳间就会被困死在阴间。”杨志看着陷阱门下面的坛子,眼里露出恶毒又愉悦的光,“而坛子伥鬼虽然不强,但却是阴山村里最难缠的鬼,正好可以用来拖时间。”
黄符贴在陷阱门上猛得绽出一阵红光,下面的坛子在红光的映照下摇摇晃晃地嗡动竖立,似乎受到某种召唤感受般往某个方向滚去。
“无毒不丈夫。”孔旭阳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他面前的陷阱门突然窜出一阵飓风,不停翻转,最后炸开。
还没等杨志看清这两个人是谁,一只脖子被咬软的伥鬼被凶狠地砸在了杨志和孔旭阳的脸上,直接把这两个人砸到了门上,呕了一口血。
伏趴在地上牧四诚面色乌青,獠牙染血,他凶神恶煞地吐了一口伥鬼的血,盯着杨志和孔旭阳两个人不断靠近。
白柳笑着看向趴在地上呛咳的杨志和孔旭阳:“老乡,我们又见面了。”
孔旭阳瞪大眼睛,刚想开口说什么,杨志就先一步惊诧地叫出了声:“你们怎么能从墓穴里成功出来?!”
“少废话。”孔旭阳反手一张驱动符贴在了陷阱门上,恶毒地笑骂,“你以为逃出到门口就没事了?我有的是后招。”
狂猛的阴风从活页陷阱门下面直冲而出,风力之大几乎将旁边的三人都掀开。
“这个位置我布置了两个陷阱,一个是进的。”孔旭阳低头看向不停翻转的活页石门,侧边上贴了一道朱砂已经褪色的黄符,“走进来只要踩到这黄符,必然会掉进侧墓室陷阱里。”
“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孔旭阳脸上阴沉的脸色转缓,露出一点邪笑来,“我把我在这个墓穴里做的所有陷阱都扣在一张符里做成了连环扣。”
这张符咒落下的一瞬,整个墓穴都震动了一瞬,所有光线消失,在一点光都见不到的墓道里隐约传来纸脚踩踏的声音,灯笼摇晃的声音,以及女人碎步密集前行的声音。
同时,黑漆漆的墓道里的缓缓地飘浮过悬空的红灯笼,照得墙壁上全是摇摆前行,男女老少不同的影子。
纸人高不过成年人半身,纤薄泛黄的纸面上涂满厚重惨白的颜料,笑脸欢天喜地又虚假无比,手里举着艳红白字的字灯笼,照耀着前面碎步行走,身穿嫁衣,头戴盖头,双手端庄交叉在前的新嫁娘。
牧四诚咬死了两只从地面上爬动靠近过来的伥鬼,只不过片刻,他的背上就传来了女人的娇笑声,牧四诚一回头,发现自己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了一个新嫁娘,正用雪白柔软的双手绕过牧四诚的脖颈,红得过度的红唇阴气森森地唤他:“郎君~”
白柳那边情况更加恶劣,一堆纸人举着灯笼照白柳的眼睛,嘻嘻哈哈地满地跑,纸人一片一片地,从脚上贴上白柳的身体,最后几乎贴满了白柳的脸和身体。
而白柳的背后站着一个无头的新娘,正静静地把断裂的头颅靠在白柳的肩膀上,青白尖利的双手死死地扣紧白柳的肩膀,不让白柳移动逃脱这些纸人的控制这正是白柳之前挑开了盖头的那鬼个新娘。
牧四诚注意到白柳的身体在纸人的依附下变薄了,露出来的手也变得近乎变得死白纤细,就像是一张纸!
这十几个新娘叠在一起,厚厚地垒起来,让人头晕耳涨的娇笑声在墓道里重叠回荡,周围漂浮着双喜灯笼的红光,映照得她们隐没在盖头下的脸庞越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