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人管的,因为太脏了,脏到没有人愿意管,所有知道的人都当做是丑闻遮遮掩掩,不被允许说出去,堂姐怀孕之后想要报警堕胎,但是我爸说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个新大学生,各种耍泼皮无赖,他又是刘家的唯一的儿子,在我爷爷的协调下,最终他得逞了。”
“我开始发了疯一样的学习,我考上了名牌大学,拿着那两万块带着佳仪从那个小乡村里跑了出去,但很快我爸爸找上了门来,他要求我给他钱赡养他,他折磨佳仪折磨我,我千万次在暗处窥探着这个男人,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但我又不敢,我舍不得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舍不得佳仪。”
他的头旁边是那把镌刻了【Blood】的匕首,仿佛从血液里自带的罪恶进入了他的欲望和灵魂,让他变成一条在泥泞里不断挣扎却无法逃离的痛苦的鱼。
“是的。”刘怀的额头撑在地上,他睁着没有神采的眼睛,“……我是一个懦夫刺客。”
【开启】
木柯侧头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白柳,他没有做好承担这么沉重的东西的准备,他在下意识地寻求白柳的建议。
“能力和欲望都是挂钩的。”白柳说,“当你选择拿起刘怀给你的匕首,你就要成为和他一样的刺客。”
刘怀点头同意了。
这对匕首的柄在他的掌心轻微的搏动着,温热得就像是人的脉络和血管从他的手上生长,木柯虚弱的心脏因为匕首里强烈的欲望开始忍不住急速的跳跃起来,勃勃生机和仇恨从匕首里沿着木柯的手掌一路回溯至心脏。
他怔怔地和没有双臂的,狼狈不已的刘怀对视着,刘怀的脸上沾满块状的泥土,他的呼吸微弱,奄奄一息,就像是一条在干涸的堰塘里没有被捞起来的鱼。
他们都只不过想活下去而已。
“我同意。”木柯攥紧手中的匕首,他嗓音沙哑地说,“我要继承你的技能,做刺客。”
【系统提示:玩家木柯与玩家刘怀正式签署《关于玩家死亡前个人技能转让的甲方乙方的二十四项相关通知及各项说明协议》】
【第三方见证者:白柳】
白柳和刘怀终于被姗姗来迟的护士给抬了下去。
在经过短暂又不专业的治疗过后,白柳和刘怀这两个没有受到什么爆炸伤,只是单纯失血过多的患者很很快又被抬出了手术室,送回了原来的病房。
比如受到了重伤的苗飞齿和苗高僵,现在就待在二楼的重症病房,目前还都处在昏迷当中,眼看短时间是不会醒了,白柳当然也生出过现在就下去刺杀这两位的想法,但可惜的是重症病房里全是护士,他们根本混不进去。
刘怀双臂没了,白柳的体力和生命值也几乎耗尽了,碰一下就能死,只有木柯还好点,但也只有六点生命值了。
而且要是把这两人搞醒,先死的可能是他们所以目前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
刘怀躺在床上,木柯和白柳用书撕成一张张的纸垫在地上,准备凑合着过一晚上。
木柯好奇地探头过去看:“白柳你在写什么?”
“哦!说线索,白柳!”木柯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向白柳认真汇报起来,“我在下面翻病历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虽然【续命良方】里说挑选小孩的【血缘纯正】的意思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最好,但我在下面看病案资料的时候,发现大部分的投资人病人挑选的取血儿童”
“按照常理和现实里的情况推断,大部分的投资人是不可能拿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童来搞这种偏方的,而且他们找福利院里的小孩也不是为了找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童。”
白柳的笔在纸上若有所思地点点:“所以血缘关系只是【续命良方】里【血缘纯正】的一重意思,很有可能只针对于我们这种系统给我们捏了和我们有血缘关系的npc儿童的玩家而言的,而对于这里的其他投资人和现实里的那些企业家,这个【血缘纯正】明显还有别的定义。”
“如果【血缘纯正】是要求孩子的血型和【投资人】标准一致的话,我记忆里的他们挑选的小孩血型无论是以ABO,还是以RH来分型,投资人和抽血儿童都有不一致的。”木柯按照自己的记忆,条例非常清晰地阐述分析着。
木柯的眉头越发困惑地紧锁:“并且我在大量地阅读记忆那些病案资料后,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那就是大量被挑选的用来抽血的儿童都不太健康……”
“对。”木柯飞快点头,他有点惊奇地看向白柳,“你怎么知道?这还是我在看了很多病例资料之后发现的一个规律。”
刘怀听到刘佳仪的名字,艰难地翻身坐了起来,他看向白柳。
“他们都是近亲繁衍出来的儿童,所以充满了先天的缺陷。”
【系统提示:在所有的儿童当中,有一位特殊的儿童,ta一个人的血就足够能救助一位投资人玩家,不需要更多的血液浇灌,也不需要血缘关系的对应,ta是《爱心福利院》此游戏当中的万能解药儿童哦!猜猜ta是谁呢】
木柯才脊背发凉地轻声问道:“……不会吧?这些投资人是在故意寻找存在先天残缺的儿童?”
“常规来讲,我们每个看似正常的人都有携带一定不正常隐形基因的概率,而近亲繁衍会加大这些隐形基因集中的概率,也就是导致先天性畸形儿的产生,这个概率叫近婚系数。”白柳神色说,“我的医学常识一般,但为了做游戏看过一些相关书籍,据说近亲繁衍也会增大染色体畸变的几率。”
“这些投资人要的【血缘纯正】的儿童和【畸形儿童】并不是直接对等的,近亲繁衍的确会加大畸形儿产出的概率,但不代表畸形儿都是近亲繁衍的,这两者之间的条件既不必要也不充分。”木柯陷入了思索,他撑着下巴反问,“而且这些小孩到福利院的时候,很多都是无名无姓的,并不知道具体家庭背景,只知道来的地点,这些投资人是怎么确定这些小孩就是【血缘纯正】呢?”
木柯有些迷茫:“但是小孩的父母之类的相关信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从这些小孩里筛选出【血缘纯正】的小孩?近亲这种标准根本没有筛选的办法啊……”
木柯一怔:“我已经看过……”
木柯有些无法置信地恍然开口:“……福利院毒蘑菇中毒事件……”
“现实里的福利院时不时就会出现儿童菌菇类中毒的事情,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在筛选符合标准的儿童,但之前可能因为控制了食用的含量,这些小孩并没有大规模的中毒导致死亡,而吃了之后没有出现中毒的小孩,也就是符合【血缘纯正】标准的小孩,我猜测很有可能在六一儿童节前后,在和投资人简单核对确认过后,这批小孩就【离家出走】逃离福利院失踪了。”
木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自己的双臂,迟疑地开口问道:“……但是这样的话刘佳仪这次的中毒案件就说不通啊……”
白柳掀开了眼皮,他淡淡地看向床上的刘怀:“现实中的福利院濒临倒闭,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些被抛弃的【儿童商品】,但这些【商品】的实际价值却是很高的,等同于生命的价值,如果你是这堆商品的保管人,你会怎么做?”
白柳无动于衷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是这个福利院的院长,为了进一步从这些【商品】上获取更多利益,我会自主地开始筛选程序,挑选这堆商品里最有用的,并且销毁那些无用的浪费资源的商品,并且以这些被筛选出来的优质商品作为【筹码】,开始进一步接触新的投资人。”
“真的吗?”白柳骤然放低了语气,他前倾身体靠近了木柯,木柯下意识地被白柳眼神看得后退了几步。
“如果我告诉你父亲,这五个孩子已经马上就要被身体里的血灵芝吸血吸干了,你不要他们也会死,你去报警我就现在立马杀死他们,你这样做真的是在浪费这些孩子的命……”
“……这些孩子你死前让他们过够好日子就行,反正也都是畸形的孩子,长大之后也没有办法进入社会,活着就很辛苦,只能一直活在这个狭隘的福利院里……”
“……你让他痛苦地过二十几年,越长大越痛苦,还不如让他简单快乐给他充足的物资活这几年,而且有些就算不这样做,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柳缓缓抬起眼皮,用一种早有预料的眼神很平静地看着木柯:“现在呢,你的爸爸会怎么选?”
“不要奢望用人的道德去约束他们获取利益。”白柳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因为这只会导致获取利益的方式最终以道德的样式呈现。”
白柳静了静,他没有回答刘怀的话,而是退回了他原来坐着的地方,双眸沉沉地看着他手中纸面上那个被他画出来的小女孩。
这代表了刘佳仪的血量未知并且处于持续消耗中。
手工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