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投资人都轻微骚动了一下,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孔上露出同样的表情他们狂热又贪婪打量着这些被院长牵到他们面前的,这些散发着源源不断生命气息的小孩。
就连懒懒散散靠在椅子上的苗飞齿也坐直了身体,他伸长头打量这些小孩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榨汁机在看即将进入自己内腔的水果,带着一种要搅碎他们的残忍兴奋和贪婪,他鼻头耸动了两下,露出一副有点陶醉的表情。
小白六穿着拖到脚踝的宽大白袍,没有穿鞋,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燃烧的扁蜡烛,火光摇曳地照在他平静的脸上,他光着脚走在孩童的队伍的最后面,在院长的指引下站在了台子上。
站在小白六旁边的小木柯只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就吓得低下了头,而小白六依旧无波无澜地扫视着下面所有人,最终他的目光缓缓地定格在了白柳的身上,不再挪开很明显他之前在这堆投资人里找白柳。
有人抬进来了一个浴缸,或者说一个长得很像是浴缸的东西,院长解释说用来洗礼孩子们的坛子,里面被放满了晃荡的清水,周围还有一圈就像是洗不掉的,残留下来的血痕。
院长站在所有的小孩面前,她举手做了一个手势,让所有的孩子仰头看向她。
参差不齐的小孩子的歌声响起,他们用童真又清脆的嗓音唱道,他们手上捧着的蜡烛火焰在他们天真的眼睛跳跃出明亮的光:
我们火曜日(周二)受洗
我们木曜日(周四)得病
我们土曜日(周六)死去
这就是我们的一生这就是白六(每个孩子的名字)的一生。”
院长抬起头,她的眼神扫过所有的小孩,脸上的笑变得阴森刻薄:“在用清水洗涤完之后,你们可以取孩子的一部分的血用来洗涤他们的罪恶,然后带走一部分血,去医院里鉴定他们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罪恶,如果没有,你们在周三就可以来带走,或者说,领养这些孩子了。”
难怪这里会有一个【受洗礼】这么不伦不类的仪式。
这些【投资人】还挺讲究,他们从精神层面和生理层面上嫌这群从外界来的小孩脏,所以设定了这个冠冕堂皇的【受洗礼】来筛选福利院里的儿童的血液质量。
第98章 爱心福利院(双更)
面色狂热的投资人挨个上去将颤抖的孩子浸泡入水,然后又捞起来,捞起来之后就会旁边就会有人上前用输血袋给这群小孩抽血,投资人拿着一个装满了血的输液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下来了。
小苗飞齿一直在哭闹,是被不耐烦的苗飞齿摁进水里然后又摁着抽血的,脸都白了,小苗高僵也浑身发抖,但是要顺从很多,似乎意识到了反抗是无用的,他看着四周的投资人的眼中带着一股绝望的悲哀,颤抖地伸出手被抽血。
苗高僵则是环视了一圈之后,下了结论:“这群小孩和下面坐着的投资人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我们要是对其他人的小孩动手,这些病重的投资人就会没有小孩,很快就会无血病重变成icu病房里的那种怪物,我们很有可能会对应的投资人怪物被锁定仇恨攻击。”
“而且我们本来就准备对玩家的小孩下手啊。”苗飞齿把血袋左右手抛着玩,眼睛盯着血袋里流动的血,“我要小白六,你要那个小瞎子吧,怎么样?还是把我们木柯的小孩留出来。”
“不过你还有别的办法。”苗高僵很虚伪地宽慰白柳,他拍了拍白柳的肩膀,“你可以试着让儿童木柯一个人跑出福利院,只要他在逃跑的路上没有被任何一个怪物抓到,顺利跑出去存活下来完成主线任务,他成功了,你也可以通关。”
这两个人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把通关的希望放在小孩那边,因为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这是一个二级游戏,让一群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小孩从一堆等级为A+级别的怪物里成功逃出来,就连具有一定技能的A级别玩家逃出来都困难,更不用说小孩了。
白柳低着头,假装瑟缩般抖了抖肩膀:“好的,我会试试的。”
在苗飞齿和苗高僵转头过去的一刹那,白柳的脸上恢复了平静让小孩作为游戏的主体的确是非常冒险的一个策略,但这是白柳目前能计算出的,性价比最高,风险最低的通关策略。
“木柯的投资人,请上来为你的孩童洗礼。”院长朗声念道。
而十四岁的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逃出福利院。
小木柯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看向他,他把蜡烛递给了院长,对着白柳张开了自己的手臂,他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颤。
白柳按照院长的指示,他的手穿过小木柯的膝盖,把小木柯整个抱起来。
小木柯缓缓地没入清水中,他害怕地紧闭双眼攥紧了拳头,气泡从他面孔里浮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温热的眼泪融进了冰冷的水里,好像身体的温度都这样流逝进了水里,变得冰冷起来。
几十秒之后,白柳又把他抱出来,浑身湿透的小木柯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嘴皮都青紫了,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白柳的脖子,呛咳着吐了几口水出来,旁边等候着要给木柯抽血的人上前来,拔出针管的塑胶保护套露出尖利的针尖。
白柳看向眼中泛出眼泪的木柯:“你安静一点。”然后他抬头对那个抽血的人说,“不用给他抽了。”
院长问:“投资人,你确定不取这个小孩的血?你带走他之后他有任何疾病影响你,我们不再对你负责。”
湿漉漉的小木柯蜷缩在白柳的怀里,他怔怔地看着白柳,发尾还在滴水。
小木柯呆呆地从院长的手中领回了自己的蜡烛,站回了队伍里小白六的旁边。
“我说过了。”小白六目光淡定地回复,“他是个不要命来救我们的,奇怪的投资人。”
“下一位受洗者,小白六,请小白六的投资人上前为他受洗。”院长看向小白六。
院长叫了两三遍,下面没有人应,忽然有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回道:“院长,小白六的投资人不幸去世了,不如我来帮他洗礼吧?”
“不行,这位投资人先生,您已经为一个孩子受洗过了。”院长摆摆头拒绝了苗飞齿,苗飞齿看了小白六一眼,舔舔嘴巴略有些遗憾地坐下。
小白六低着头站着受院长的责骂,他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自己手上捧着的蜡烛,火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想我不知道,院长。”小白六很平静地回答。
小白六被院长扯着推进了满是清水的坛子里,在小白六还没有站稳的时候,院长已经拿走了小白六手里的蜡烛,摁着小白六的肩膀让他坐在了坛中,院长面无表情高高在上地垂眸俯瞰小白六。
小白六被摁入了水池中,他正面朝上被人完全浸没在了水面下,呛咳和窒息的下意识反应让他下意识想抓住这个浴缸一般的用来洗礼的坛子的两边,但很快小白六就不得不松手让自己完全沉没池底。
蜡烛灯芯的光妖冶地跳跃了两下,滴下了滚烫的蜡滴在小白六抓在池子两边的手,类似于火焰灼烧般的刺痛反应让小白六本能地松开了,他握住的原本就湿滑的坛壁。
白色的蜡滴砸在水面上瞬间凝固,变成一块块宛如小孩被剥下来的指甲盖的蜡状漂浮物,他的头发还被院长往下拉,小白六被迫扬起了颈部,因为缺氧胸膛起伏得很快,他像一只引颈受戮的,没有抵抗力的小动物,只是他的眼神突兀的平静,平静像是他没有被摁进受洗池水面以下。
然后,在小白六氧气要耗尽的时候,他会抓住机会,用尽全力地撑起来露出满是蜡滴的水面吸一口气,然后冒头的小白六又被院长迅速地摁下去,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艰难地呼吸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在受洗池里,那种即将窒息般的,用尽全力从溺水中浮出的挣扎感。
苗高僵倒是不太喜欢这种折磨小孩场景,这会让他想到苗飞齿绑架过的那个小孩,他微微侧过头拧着眉没有看,脸色有些发沉。
似乎面前这个在淹死边缘的人这不是十四岁的他,也不是他在这个游戏里唯一的通关筹码。
白柳很讨厌水,因为他曾经也像是小白六一样因为犯错被这样惩罚过,好像也是十四岁吧,白柳记不太清了,人类都会本能地遗忘让他们不适的记忆,他做了一些错事,他拿了一个成年人的钱,答应了帮他做一些事情,就像是小白六这样。
她们看着白柳的眼神,就是那种【啊我就知道,你终于做出了这种事情】厌恶又害怕的眼神。
白柳眯着眼睛,有些迷蒙地回想着好像是把他的头摁进什么东西里,他不太记得了,总是就是满是水的一个容器里,一边打骂他一边尖叫着叫他下次别再这样做了,他弓着身子呛着水,柔顺地同意了。